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蝈蝈声声里,何处觅童年

昨儿回老家,在客厅和妈妈坐着说话,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蝈蝈叫声,顺着声音寻去,在爸的卧室阳台门后面,挂着两个蝈蝈笼,笼子很小,是捆绑货物的包装袋编的,透过缝隙看,里面有些昏暗,一个笼子里面一只蝈蝈,两只蝈蝈比赛一样振翅叫着。妈说:“你爸就是喜欢蝈蝈的叫声,这么大岁数,什么都撂了,就这个蝈蝈,每年都要买回来两只,放在阳台听它们叫,一听就是半天。”
老爸八十多岁了,老了以后腿脚无力,走路抬不起步子,只能一小步,一小步往前撮撮。爸一生爱好颇多,按他自己的话说:说、拉、唱、弹、敲大鼓,没有不会的。前几年还经常和几个老哥们拿着马扎坐在楼下,拉着二胡唱《借年》。年轻时他还是烟台市体操队的鞍马队员。就这么健壮的人也老了,老了的他放下所有的爱好,就是放不下这蝈蝈。
说着话爸回来了,每天爬上爬下四楼,抓着楼梯扶手,一步步攀登,像二万五千里长征,真够他受的。我说:“爸,您的蝈蝈叫的声音真好听。就是这个笼子吧,有点简陋了。”我知道,我这么说是故事的开端,提起蝈蝈笼子,爸必定要讲他外公的故事,这是我听了无数次的故事,我闺女也听过许多次的故事。
爸当了一辈子的老师,说话不紧不慢,绘声绘色。八十多岁,思维依然清晰。他说:“说起这个笼子吧,最会编的当然是我的姥爷,我姥爷的手艺方圆几十里没有比他好的了。他雕刻的亭台楼阁,人虫虎豹不是吗,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。”说到这里,我妈随声附和:“对对对,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村里有这么一个人,他雕刻的老寿星我村有专门去买了回家收藏的。”“我姥爷,他的眉毛呀长的也和老寿星一样,老长,和胡子一样。他编蝈蝈笼子,用高粱杆,高粱杆是金色的,一层一层的,一层一个蝈蝈,每一层都有独立的能拉开的门,像我们现在的大高楼,亮堂。”
带门的几层的蝈蝈笼子我总没有见过,但在爸的描述中,我仿佛总能看见那个坐在树下编织蝈蝈笼子的长眉毛老人,还有在他身旁围着他等待着自己的蝈蝈笼子的小男孩,画面是和谐的,老人边干活边給孩子讲着故事,也许正在讲的是他外公的故事。编完笼子的祖孙俩乘着太阳还没落山,到山坡上荆棘林里去捉回了蝈蝈,提着蝈蝈笼子,走在慕色里,蝈蝈的叫声和祖孙俩的笑声一定洒满了一路。
人都有个回不去的童年,心里又都有一个赶不走的童心,那个坐在床上的耄耋老人在蝈蝈的叫声里,是不是正在想着他还是那个提着外公给他编的高楼一样的蝈蝈笼子,还有正在田野上奔跑着的小男孩也许就只是听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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